蒲公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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蒲公英 |
| 春二月，我和我女儿到郊外去采蒲公英。 蒲公英还没有开花，嫩叶嫩茎，采来用开水淖一下，凉拌了吃。吃了清热解毒，一夏天都不生痱子。 我女儿对植物的认识，最早起于蒲公英。她学会走路时十分拒绝泥土地，尤其惧怕把穿着凉皮鞋的小脚放到草丛里。有一次抱着她到解放门一带的古城墙去看风景，城墙上杂树生花，芳草萋萋，我把她横放在我的腿上，蹲在一片蒲公英前，为她采了一茎花球。轻轻一吹，阳光下漫天飞扬地散开了近乎透明的精致小伞。 那天她自己采了很多蒲公英花球，吹了又吹，从此和大自然有了默契。 如今我们每年去踏春，都会重复一次当年的故事。 我小的时候，家里有一幅吴凡先生送父亲的著名版画《蒲公英》，画面简约到除了一个吹蒲公英花球的小女孩，只有一只柳条篮和一柄弯镰，然而它所展示的旷远天地，总是令我浮想连翩。后来真的在农村看到了版画中的画面，那些乡村小姑娘们把蒲公英叫作“婆婆丁”，她们把它剜到柳条篮里，回去剁碎了煮给猪作“粮食”。 我母亲儿时在中原地区的乡间躲战乱，看到地主老财家的屋檐下放了一溜大缸，里面渍的都是蒲公英。一年四季，长工们就用这种蒲公英渍的酸菜下饭。我外婆不平，说：“这些老财连酸菜缸里都不舍得给长工渍正经菜。” 我和我女儿经常采蒲公英嫩苗的地方，民间称作“西哈努克小道”。在那条幽静的湖滨小路上，常见有人连人带自行车斜躺绿草丰美的堤坡上。轻柔的湖风吹着，浪悠悠地拍着岸，他们脸上盖一张报纸，舒舒服服地假寐。 想必这都是些借口加班，跑到这里来躲避假日家务和妻子唠叨的男人吧！ 其实何不带上吃的喝的，举家到这里来享受湖光山色呢？要躲掉家务和烦恼，本是很容易的嘛！ 作者: 南京 梁晴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