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蜡梅情结 |
庭园内淡黄的素心蜡梅,客厅里几盆盆栽的蜡梅同时盛开着。蓬勃向上的枝条上缀满黄黄的花蕊红红的花朵,它们在散发着沁人肺腑的浓郁香气。
宋陈与义有一首《同家弟赋蜡梅》诗,形容蜡梅花香到了极点:“一花香十里,更值满枝开。承恩不在貌,谁敢斗香来。”若遇上风日清明的日子,在花枝婆娑,香气袭人的蜡梅树前盘桓,竟会忘却人间的烦恼与忧愁。
我对蜡梅的特殊情结始于读中学的时候,那时读叶圣陶先生的小说《倪焕之》,其中有这样一段描写:“对面是一张玲珑的琴桌;雨过天青的花瓶里,插几枝尚未全开的蜡梅。”从那时起,我就向往着有朝一日,像唐韩愈《风折花枝》诗所说的:“春风也是多情思,故拣繁枝折赠君。”有谁会赠枝蜡梅,插在我的花瓶里呢。
八十年代,我住进了上海师大家属宿舍的底层。自家有了庭园,也无需朔风多情思,故拣繁枝折赠君了,干脆就在庭园里栽下一株素心蜡梅。从此,我开始注意蜡梅的资料与蜡梅诗词。我翻阅南宋著名田园诗人范成大在《梅谱》中介绍说:“腊梅,本非梅类,以其与梅同时,香又相近,色酷以蜜脾,故名蜡梅。”范成大对蜡梅的界定,纠正了过去文人对蜡梅与梅的不分。李时珍在《本草纲木·木三·蜡梅》一节中,也有同样的说法。
前年,我迁居至新园大楼,住的依然是底层,且也有庭园,我自然不会忘记将蜡梅移植于新居。凑巧得很,我有幸相识的著名剧作家天方老师,他对蜡梅也情有独钟。我不仅成了他的《半把剪刀》、《天要落雨娘要嫁》等20余剧目的知音,而且他也成了我欣赏蜡梅的知音。
行文至此,我突发奇想:蜡梅与天方老师很像,腊梅品种繁多:狗蝇梅、磐口梅、檀香梅、素心梅等;天方不仅创作了大量的甬剧,而且改编越剧《杨乃武》,黄梅戏电视剧《孟丽君》等。蜡梅为长寿树种,可达500———600年之久;天方在五十年代创作的《半把剪刀》等剧,在九十年代仍被改编成电视连续剧,他的剧本具有永恒的主题,这也成了天方戏曲现象。宋王安中赞美蜡梅:“品格高奇是蜡梅。”这不也是天方老师人品的写照吗?
不管这样联想是否牵强,在新千年之初,我赠天方老师一盆盛开的蜡梅时,我是这样想的。
作者:杨云棠
摘自2000年2月5日《新民晚报》